大汉光和四年,深冬的雒阳寒风凛冽,鹅毛大雪下个不停,路边的积雪已有一尺多高。

尽管冷风刺骨,皇宫内院却是忙活的热火朝天。小宫女跑个不停,热水换了一遍又一遍,小太监也没闲着,来来回回催促着太医署。

寒气挟裹在每一寸的空气中,也悄悄溜进了椒兰殿。此刻的椒兰殿内充斥着婴儿的乳臭味,软榻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仪态威严,男子此刻正眉眼温柔的望着软榻上的女子。

此女子上着一件水蓝色广袖短衫,下着一件白底青花曳地长裙,乌黑的长发只是用一根白玉簪简单的固定在头上,虽然未施妆容却丝毫不影响她高贵清雅的气质。

这一男一女正是汉灵帝刘宏和美人王荣,娴雅的王荣费力的斜靠在后方的软垫上,看着满目慈爱的刘宏,心中却是既欣喜又担忧。

欣喜的是刘宏自从自己怀上龙胎便一改往日的疏远,越发对自己宠爱,担忧的亦是刘宏这份不同往日的宠爱。

王荣,乃是前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王章之女,出身于名门世家,自幼熟读史书,举止文雅,而且容貌姣好,身材匀称。正因如此,虽然她平日里在宫中深居简出,不问闲事,但还是招到何皇后的深深的嫉妒与防备。

因此王荣自从有了身孕便深深忧惧,几个月前她甚至瞒着灵帝,偷偷的服了堕胎药。但没想到堕胎药却没有奏效,孩子最终还是生了下来,而且还是个男婴。

刘宏摸着襁褓中小皇子的小手,满带笑容,越发高兴。想自己之前多名皇子夭折,皇室人丁稀薄,止有一脉,而如今却算是花开两朵,后继无忧了。

“让父!拟旨!”刘宏喜气洋洋道:“天逢吉时,皇子降生,特赐名“协”,赏羊脂白玉,望其成器。”

“谢主隆恩!”椒兰殿的各个宫女停下手中的做活异口同声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替自家的主子谢恩。说罢,小太监便将玉佩放于小皇子的床边。

王荣性格娴静,不慕名利,更未曾动过任何非份的念头。可刘宏这一系列的举动,却让聪慧的她看出了一些端倪,让她越发忧虑!

出了椒兰殿,进了御书房,刘宏喜气不减,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突得回头问张让道:“让父,皇子降生按例是不是该大赦天下?”

张让不知刘宏何意,一时呆愣,回道:“陛下,只有皇长子降生才需如此。”

“无妨,朕高兴,来呀拟旨!”

“自古帝王继统立极,抚有四海,必永绵历祚,垂裕无疆。是以衍庆发祥,聿隆胤嗣。朕以凉德缵承大宝,十有三年。兹荷皇天眷佑,祖考贻庥,于十二月二十七日,生皇子协。上副圣母慈育之心,下慰臣民爱戴之悃,特颁肆赦,用广仁恩。”

此旨一发,群臣沸然,天下议论纷纷。原本铁定的皇储一时变得云诡波谲,平静的雒阳城注定要掀起一场风浪。

皇帝赐恩天下,不仅大赦,紧接着令郡国举孝廉各一人。伴随着这场政治风向,太学明年亦特科加试,年后三月初三,由太常刘焉主持。

消息传到北海郡已是十日后,刘谟得知了消息忙告知了戏志才。二人商议后决定向郑玄请示返回雒阳参加此次考试,毕竟恩科不常有,机会难得。这次若能通过考试再升一级,刘谟接下来到地方任官也就又多了一分筹码。

来到郑玄房内时,他正在整理书简。二人行了礼,正待开口,郑玄却先道:“汝二人来意我已知晓,你们收拾了行礼就且去吧。”

“这...郑师~”二人呐呐,不知郑玄何意。

郑玄示意二人上前坐下,道:“我从小便立志于潜心钻研经学,但由于家境贫寒,生活困苦,迫于生计,在十八岁那年,我也不得不出仕,充任乡啬夫之职。我在任上勤勤恳恳,抚恤孤苦,不久便晋级为乡佐,后来又为郡吏。但为官本非我所志,不在所愿也,因此最后我还是辞了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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