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晏闻遐缓缓搁笔:“过来看。”

见苏倾河转身就走,他呼吸一滞,摁着眉心解释道:“前晟的史册。”

“你不早说!”苏倾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蹦跶上来,毫不客气把书卷拖到自己跟前——

入目是一片不认识的密文字符,小姑娘笑容一僵,眼含幽怨地望向他。

晏闻遐好似没看见般,问:“琉璃郡主生前身后五十年间不曾有修士涉足云洲,你印象中可见过异能之人?”

心头晃过一个名字,苏倾河掐着手指定了定神,道:“仰慕我的人都排队排出城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感到周遭气息一冷,她赶忙又道:“我记得我十三岁的时候宫里来了个会吐火的杂耍班子,看过那破戏没多久我宫里就起火了,你说可不可疑?”

“还有我及笄的时候,花柳街有个算命的出了名,但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肯替我算一卦,你要不查查?”

“我三表哥也是,明明小时候掰手腕都掰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推翻晟京当上的皇帝,你……你瞪我干嘛?”

晏闻遐盯着她,暗暗咬紧后槽牙:“给你流月髓的人,着实蠢货。”

苏倾河回敬道:“会魔功的道盟世君,迟早药丸。”

“……”

“那个,世君大人,我还有一件事。”苏倾河撑腮伏在书案边,压低嗓子,神秘道,“我昨晚梦到你了。”

见晏闻遐微微眯起双眸,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话似有歧义,脸上一红:“不是春梦!”

晏闻遐缓缓转着扳指,神色自若:“梦到我去羲凰陵了?”

苏倾河疯狂点头,边比划边道:“你直接栽到火池子里去了,我还以为没救了,想不到你居然还能自个儿爬出来!”

晏闻遐扯了扯嘴角:“先祖道骨并神格一例销于怆心池,千载方淬炼成炎离赤火心法,若想得其传承,须割开筋脉,重铸骨血,炼出一颗舍利灵珠开启青棺,以元火炼化七七四十九日,方称入室。”

凤凰涅槃,浴火方得重生,他却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探囊取物。

想到梦中那惨烈的情形,苏倾河不自主扯住宽袖,盯着他的胸口,颤声问:“偷袭你的那个人,是谁?”

晏闻遐微微挑眉:“手下败将罢了。”

苏倾河这次反应极快:“他……还活着?”

烧成灰还能复活,他的对手都是什么段位的啊?

晏闻遐垂眸看着被她攥出层层褶皱的华服,难得笑出几分真心:“活不了多久了。”

他拈指掐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卷轴,信手在案上展开,对苏倾河道:“调动流月髓,把看到的都念出来。”

苏倾河见卷轴一片空白,不禁疑惑,还是依言做了。

神光散去,卷轴上渐渐浮现出一行行古奥文字,但好像天生就认识似的。

她缓声念出:“声无哀乐,情有悲欢……金入弦歌,故名凄凉。”

晏闻遐道:“这是金属神器,凄凉筝。”

这幅能够指示神器线索的卷轴是玉京密物,世间除他和玉京后主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然而,他虽为纯阳之躯,却是无法成神的后天灵体,这些年不过只读出五件神器的名属,本是不抱希望让苏倾河一试,想不到竟轻易破解了。

苏倾河不知他心下震惊,扬着眉兴冲冲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晏闻遐睨她一眼:“本君行事,从不带闲人。”

苏倾河眼中亮闪闪的星星瞬间团灭。

搞了半天找神器根本没她的事。

她忍不住“切”了一声,道:“自己的脸色就跟死人似的,当心曝尸荒野。”

晏闻遐只当没听到她的牢骚,收起卷轴,问:“可想脱了凡胎?”

苏倾河下意识和他唱反调:“不想。”

晏闻遐脸色一僵,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按着脾性道:“神力非你承受得住,倘若再这么下去,余寿不足十年,魂魄不安,脏腑俱衰,你当真不怕?”

苏倾河被他说得脊背发凉,咬着唇问:“无事献殷勤,条件呢?”

晏闻遐嘲讽一笑,抬袖扔去一物:“近日的帖子我且替你挡了,但三个月后的琨瑜会,神女无论如何也得出面。”

苏倾河早就嗅到了那股异常清澈的灵力,赶忙接过——是一张入门级弟子的青玉牌。

原来这家伙是怕她毁了神女的光辉形象。

晏闻遐从容起身:“今日起去学馆听习,一月之内学会引气入体,除非感应到神器异动,无事莫来紫极峰。”

苏倾河掂着玉牌,抬杠道:“我要是学不会呢?”

晏闻遐眼中闪过冷光,不紧不慢抽出溯冥剑,阴恻恻笑道:“下期句萌试,全门上下本君一个个过问,未达标者,一律盟规伺候。”

苏倾河:……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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