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个时间让李太医来看看就是。”卢棋说道。
铁牛哎一声,便下去了,第二日便请来了李太医去看,李太医看完去临文轩回了话才罢。
花朝节前晚,将近子时。
卢棋早已睡下。
铁牛匆匆来临文轩跟他说道,“有客人来,现在就在外面。”
卢棋奇怪现在还没有什么人找他,还是穿上衣裳去了,来到卢家后门不远处的小竹林,一个穿着黑色大斗篷的人再等他,不远处还有马车和五六个身强力壮的男子。
只见那人转过身,是徐保,“卢将军好久不见。”
“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来提醒你我们的交易,我的女儿在你家险些没命。”徐保冷冷说道。
卢棋轻笑一声,“我们的交易,恐怕聿儿还不知道吧,我倒是不介意让她知道她有一个怎么样的父亲。”
“说不说随你,不过你知道,你说了我可以随时终止交易。”
“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
“我这辈子也最讨厌不守信的人。”
“你放心,没人再会对她怎么样。”
“我要你护着她,无论她做什么,她要是在你家少一根头发,我马上带她走,我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徐保冷冷说道。
“你女儿的性子你一个做父亲的不知道吗?”卢棋说道,聿儿这些日子已将他的认知逐步颠覆。
徐保笑呵呵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做人嘛,你疼疼别人别人也疼疼你,老夫相信你。”
卢棋来到平北院门前,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转头回到临文轩,一拳打在桌面上,想着徐保的话,“老狐狸。”
第二日,花朝节。
平北院的花相继开了,女使们天才微微亮便已起来,挑拣着剪了几篮子各色花朵,有牡丹,蔷薇、月季等,明菊还去将军府园子里面剪了几支海棠、桃花。
聿儿起了个一大早,上了个桃花妆,素魄给她戴上襄着一百零八颗大小珍珠的金丝银枝冠,她穿上浅紫色绣福纹束腰长衣。
站在卧房中间,女使婆子们看呆了,美的不可方物,就连郑妈妈、素魄也没忍住露出赞赏之色。
聿儿被她们看的有点害羞。
“好看吗?”
女使婆子们点点头,她们也早已经装扮上,就连清光这个小丫头也上了点淡妆,贴上了两排珍珠。
清光捧来一篮子各色花朵,聿儿挑了两朵淡红月季,郑妈妈给她戴到冠子下,“就算我们出不去,在园子里热闹热闹也是好的。”
聿儿来到花厅,与女使们说道,“今日花朝节,你们也不用拘着,我看谁剪的赏红、做的花灯最好,有赏。”
女使婆子们笑着相互说着。
“好了,晚上娘子可要看了才有赏。”素魄与她们说道。
女使们婆子们行了礼说笑着下去了。
卢棋走到平北院门前,他今日还是一身玄色,与平日并无二致,还没进门救闻到飘来淡淡的花香味,没有听见人声便自己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焕然一新,原来死气沉沉又古板的平北院已经变得生机勃勃,墙边、廊下栽种上各色蔷薇,还安上了竹花架,蔷薇下还有开着白色不知名花朵,院子中间还有各色牡丹、月季等、还有许多不知名的花草,种类很多却一点也不违和,就连干渴了几年的小桥下的小池子也养上了几条小鱼,几片一叶莲,原来院子里泥土小路也铺上了鹅卵石,从书房走廊尽头一直蔓延到卧房走廊台阶下,走廊也挂上了竹帘。
朝阳下平北院特别宁静安逸,他蹲下身子,手上轻轻抚一朵小红花,嘴角露出笑容。
“二爷来了,我们姑娘在里面。”素魄率先发现了他,示意花厅那边。
“找你们姑娘有事情,请她过来吧。”他站起身,又恢复到那种铁面无情的脸,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赏花的。
素魄行了个礼,去了,她在花厅插花听素魄说他来了,有点吃惊,“怎么会找我?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也不敢问。”
走在廊上,看着他的背影,“好吧,看他要说什么。”她还是有点疑虑,将插好的花放到一旁就去了。
“你找我?”她站在他背后问道。
“嗯。”他转过身,一瞬间呆住了。
怎么会有如此美人?肌如白雪,体态绰约,明眸皓齿,口点含桃,眉舒柳叶,眼似秋波,朝阳之下她着浅紫衣裙,冠子夺目,让她整个人耀如春华。
“有什么事?”她见他不说话。
他反应过来,“这个院子是你弄的?”
“随便栽种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你不会说连这个都不给吧?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她见他刚刚在这院子里铁青个脸。
“你的地方你做什么我都没意见。”他解释道,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点解释的意味。
“那你找我有事?”她很不客气,语气平淡。
“我”他一时间竟然忘记自己来质问她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
她双眸闪着疑问?见他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有些揶揄他的意味,“官人是贪恋我的美色?一时间忘乎所以?”
他一下子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他顿了顿,说道,“将军府守卫森严,你是怎么把你这里的消息传出去的?”
她轻笑,看来徐保已经收到消息了,“我记得我病重之时说过,除了拂袖、悠然我还有第二条保命的路,怎么?忘记了?”
“你……”他原本被她弄爽了心一下子被她扔到地上毫不留情踩碎。
“看来我父亲已经知道了,你将军府守卫也不是很森严嘛,连我一个小女子都防不住。”她语气里明显带着揶揄的成分。
他一把捉着她胳膊,拖到身前冷冷说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卢棋声音虽小,却满满的威胁。
素魄还有几个女使在廊上看着倒吸一口凉气。
聿儿头上的冠子发出叮叮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好听极了,她倒是一丝畏惧的表情也没有,甚至有些玩味,“官人,这是要对小女子动粗了吗?”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吴氏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小跑着上来拽掉卢棋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对他很不友好,“你想干什么?聿儿才好些。”
他平复了下心情,眼神犀利看着她。
吴氏见他如此也不好让他在此久留,“大嫂她们还在等你呢,今日不是要进宫吗?你快去。”
卢棋一声不吭,甩手走了。
吴氏转身看聿儿,她很美,一时间也挪不开眼,“二郎这是怎么了?”
聿儿笑笑,吴氏对她的关心她到现在也分不清真假,说假的吧,从她生病以来时不时还找她解闷闲谈,说真的吧,吴氏总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整个将军府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整个东京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吴氏接近她言语里时不时提起成娘子和红袖,她可不会拿学究冒险。
“没什么,只不过我把我在将军府的事情告诉我父亲了。”聿儿向试探一下吴氏,看看她使怎么样的态度。
吴氏脸色僵住,慢慢松开聿儿手,忍着想质问的心,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过了一会,又微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二郎会生气。”
聿儿给她行了个礼,伸手请她去厅上说话,“夫人,我们坐着说话吧。”
吴氏心想,聿儿这个人真是深不可测,她把她和她的下人看着那么紧,她竟然还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对聿儿的试探,就连她也丝毫找不到破绽,聿儿心思缜密至此她都不敢想像。
吴氏止住她,说道,“今日他们都进宫去了,净有大着肚子没有去,等会我还要去看看她,晚点再来跟你说话吧。”
聿儿颔首。
吴氏便抽脚离去,到了院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聿儿,见聿儿始终保持着微笑,走到平北院拐角处,卢棋已经在那里等着。
吴氏遣散身边的人,紧盯着他说道,“她刚刚试探我,徐保真的知道了?”
卢棋点点头。
吴氏又问,“为何徐家那边一点过动静也没有?”
“边走边说吧。”
卢棋与吴氏往府门那边漫步走去。
“聿儿估计是真的不知情,徐保那人唯利是图,聿儿性命暂且无忧他才不会闹出来。”卢棋小声说道。
吴氏有点不可思议,“聿儿可是他亲女儿?”
“亲女儿又如何?在攀上将军府这颗大树的利益面前女儿丢了半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聿儿太可怜了,恐怕现在还在期望徐家能把她接出去。”吴氏不经意说道。
卢棋内心咯噔一下,她掉入深渊却还在凝望虚假的希望,在他与徐保的对弈里,聿儿只是一颗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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