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烟目中弥漫着水雾,再给喉咙滚动,勉强将奔流的逆血压下,这才声音颤抖的开口。

“不错,虽然那小子拥有二品初期实力,让我颇废了一翻手脚,但终究还是杀了他。”

陈平与沐辰同时倒吸口凉气,司徒寒也是二品实力?

幸好没找到,要不然他们两人盲目的冲上去,一定死无全尸,就跟那乞丐一样,

“姑娘是亲眼看着他死的吗?”

沐辰脸上带着凝重,这种事一定要好问清楚了。

“自然是我亲眼所见,司徒寒强行催动术法,功力反噬,火焚尸焦,只剩下这半把长残刀。”

沐辰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总算是完结了,自己也能回去交差了。

寒烟仰天天空,声音宛如泣血杜鹃。

“王叔!上次侄女没能送进,这次侄女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连续八个头磕在地上,巨大的悲痛让寒烟再也压不下逆血,噗的一声,惨白面纱又变成了血红。

随机身体一软,向着地面倒去。

陈平一把抱住寒烟的肩膀,就发现她全身冰寒一个劲的发着抖。

“你受伤了?”

寒烟微微的摇头,强硬地说道:“就凭司徒寒还伤不了我,我只是……功力耗损过度,无法压制旧伤罢……”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陈平长叹口气,打横抱起寒烟,进屋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出了房间陈平朝着然儿招了招手:“你去照顾她一下。”

然儿一噘嘴,“干嘛要我去呀,我还没给王伯伯磕头呢!”

“那还不快磕。”

陈平眉头走的都能夹死一只小龙虾,女人果然是世界第一大麻烦,大的小的,活的死的都一样。

然儿磕了几个头,这才不情不愿的走进房间。

她才不想照顾那个凶巴巴的女人呢,长的比自己好,腿还比自己长,就连身材也……

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马平川的小身板,然儿更郁闷了。

此时天光见亮,送殡人群逐渐到来,大多都是衙门的同僚。

最让陈平感到意外的是,满愿寺的戒律堂首座了意,带着上次贪钱的小沙弥慧明,还有一大群和尚,主动来帮王老念经。

虽然“接三”已过,但了意还是给把经文给补上了。

焰口施食开十六本经,了意头戴五佛冠,朗声念道。

“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

在佛经的隐藏声中,陈平打着幡儿,手里抱着罐儿,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坟地走。

身后跟着杠房的杠夫二十四名,将棺材请出门外。

杠夫都是红缨帽、绿架衣,梳头、洗澡、穿靴子,一个个满穿套裤。

二十四杠又快又稳,没多一会儿就来到坟地,那里已经挖好了坟坑,十几个小伙子正拿着铁锹等着埋棺呢。

陈平将残刀扔进坑里,随着棺材一起埋了。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尘埃落定。

陈平最后撒完了手里的纸钱,刚要叫沐辰走,就听见在旁边那座坟头后面,传来一阵啃食的声音。

陈平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那里撕咬着生肉。

难道是老狗刨坟,再吃尸体?

陈平绕过坟头,看到了一个赤身的小男孩,正低着头啃着什么东西,撕咬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

他侧着身,陈平只能看到他瘦削的肩膀,以自己验尸看骨的经验判断,这孩子做多不超过十岁。

他浑身脏兮兮的,就连头发也都满是灰土,都快看不出是黑的了。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吃什么?”

陈平小心翼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孩子明显吓了一跳,猛地旋身跳开。随后他抬起脸,略带惊恐的瞅着陈平。

那是一张充满血污的小脸,大片猩红的鲜血从他嘴里滴落,惨白的牙齿上还在塞着猩红的肉丝。

而在他的手里,赫然抱着一条血淋淋的东西,看上去就像一跟剥了皮的断臂。

而在旋身的一刹那,陈平清楚的看到,在他赤裸的背上,还纹着一条狰狞的——青色睚眦!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