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只能原地不动,将龟壳一样的防御落到脚边,确保没有任何能造成伤亡的缝隙。
等龟阵重新抬起,那些肃然的杀气已消失不见,地面上只留下了一根根已经变形了的绣线长针,这些东西放在裁缝铺里随处可见。
还有那个被少年举着斗笠护在身下,还喘着气的倒地刺客,他的胳膊上各有一道细口,齿间被陈台研掰下来的竹片卡死,没有任何自杀的机会。
“大将军之孙,陈台研。”他丢掉斗笠起身,看着刺客被士兵架走。
孙不岳上下打量着这个半大少年,想起前日初见时还是一副疯癫模样,心念如今若配上烈马,大概放到威势逼人的御龙骑中去也是拔尖的勇者。
“这是……”
“御龙骑的鬼兵,这些家伙我熟。”
陈台研长剑收鞘,没等孙不岳寒暄就挥手道别。
然后又转身:“钟山和二公主是不是从这走的?”
“没错……”
“去哪了?”
“……出午门,正南一里官道旁弓天崖。”
……
等陈台研到了弓天崖下,顺着内凹平滑的崖壁向上望,看到山崖顶上有那么两个隐约的影子,“为什么洛华附近会有这么高的山崖?”
陈台研顺着崖脊走到顶上,被李钟山抬手拦住。
两人看着端端正正坐在崖顶的二公主,在头顶扎成的两个包子头下还有两束披肩的发簇,风吹过她的公主长袍,带动大袖与尾摆随风不住飘荡。
他们只能看到二公主的背影,还有望向东南的,隐隐约约耸动的细弱肩头。
“苏氏皇族仅剩二公主一脉,其他血脉皆被屠戮九族。”李钟山弯着脖子,在陈台研耳边压着嗓子,“这次选亲,是二公主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太子殿下,我都听到了。”二公主回过头,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还挂着几道泪痕,腮红都被冲淡,显出略有血红的皮肤原色。
她深褐色的双眼不住打量着李钟山,对陈台研仅仅是出于礼貌轻点了点头而已。
“登云梯运的不错,能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辕唐难有二人。”陈台研寒暄。
二公主又将身子背了过去,双眼注视着远处的天际线:“南方苏合之国,人人逆风可蹬三丈高,顺风可踏一里浪。”
歌谣若有若无的从她的嘴中哼唱出,随着风吹向官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
“百河曲流汇海澜,高山巅上清水点。”
“随风入云去九天,浪尽斜阳别乡雀。”
还没唱完,二公主站起身子又往断崖一跃。
陈台研扑到断崖边伸手去抓,却看到她又是轻飘飘的往地面落去。脊背上也传来一阵烈风,李钟山的官靴随后出现在视野中。
“台研!你先回巡捕房,之前劫你的那个混小子还在厢房里住着,你去跟他练练手。”李钟山话落,身子已经降到二公主的身边,仰头看着山崖上的陈台研。
陈台研咧嘴笑了笑,收身在山崖上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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